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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银蓝色光晕——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而是最基础的“溯光术”,用以短暂锚定现实坐标,防止被隙影拖入维度褶皱。
光晕亮起的瞬间,窗外那张裂口脸庞骤然扭曲,仿佛被强光刺伤,迅速向后退缩、溶解,最终消散于树影深处。
但苏羽知道,它没走远。
它只是退回了更暗的地方,静静等待。
等待他做出选择。
姚铮没催促。他默默喝完最后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,放下杯子时,杯底与碟子相碰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
“我们给你七十二小时。”他说,“七十二小时后,如果你愿意,就带着这张羊皮纸,来市政厅地下第七层B区。如果不愿意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会当今天的事从未发生。而你,将继续做你安全的麦伦岛委托者。”
苏羽没碰那张羊皮纸。
他慢慢将学生卡从口袋里取出,放在桌面上,卡片边缘微微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银灰——那是今日三次进出任务大厅时,被张少治办公桌上那枚青铜镇纸无意沾染的残留气息。此刻,那灰晕正沿着卡片纹路,缓缓爬向校徽图案的中心。
就像……某种活物在苏醒。
他忽然问:“张少治老师,最近是不是总在深夜加班?”
姚铮一愣: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他办公室的镇纸,”苏羽指尖点了点学生卡上的灰晕,“刻着‘守夜人’初代徽记的简化版。而真正的初代徽记,从来不是闭合的眼,而是……一只永远睁着的左眼。”
姚铮脸色骤变。
苏羽已站起身,拿起水杯,将最后一点清水泼向地面。
水渍在木地板上迅速洇开,边缘竟浮现出几道细微的、不断蠕动的暗红脉络,如同活物的血管。
他俯身,用拇指抹去其中一道。
脉络断裂处,一缕极淡的黑烟袅袅升起,消散前,隐约凝成半个扭曲的字形——
【饵】
苏羽直起身,将空杯放回桌面,转身离去。
脚步沉稳,背影挺直,仿佛刚才那场交锋从未撼动分毫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走出咖啡厅玻璃门的刹那,左耳耳后皮肤下,有什么东西,正沿着神经末梢,一寸寸向上攀爬。
冰冷,坚硬,带着金属的钝感。
像一枚钉子,正被无形之手,缓缓楔入他的颅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