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均这几天气笑的次数太多,面对王线的斥问,连嘴角都懒得扯:
“用不着!再说了,你那是为我好?你那是为你自个儿好吧?
出了这么个丧良心的法子,就敢要我抹了欠的两百块钱?你做梦呢吧?”
曹朗、郑京十几个人听到动静凑来,一开始还想劝劝,上面的人还在大院呢,可别闹大了。
再听王线给出的法子,曹朗郑京王二全轻吸一口气,哪还敢拦着。
王线可真的是……死性不改。
欠了陆副营两百块钱好几年没还,上回还琢磨当陆副营的姐夫赖账。
被踹了一脚还没长记性,又打着为副营好的借口,出面逼陆姐姐给人下跪,还要副营抹了两百块钱?!
既要又要的。
臭不要脸!
看王线骂骂咧咧,陆副营抬脚就要再踹,曹朗和郑京立马动手拖走王线。
曹朗嘴上还不停劝着:“副营,可别,我这就喊他还钱。”
陆时均憋了一口火气,全发泄在雪地里,拿脚抵着铲子,铲子埋进冻得不算结实的雪里,一路横推过去。
他还想趁机和姐姐说上一句话,谁知道抬头看到那位女首长站在姐姐面前,漫不经心搭着话。
陆时均瞬间警惕,嘎吱嘎吱踩着雪走过去:“你干啥?”
考虑到这位是上面派来的首长,陆时均说话还稍微收敛了点,没那么不客气。
女首长扫他一眼,向陆时瑜伸出手:“肖娟。”
陆时瑜愣了愣,摘下手套搓热手心后,这才和肖首长握手:
“陆时瑜,旁边这个是我二弟,陆时均。”
肖娟语气平淡:“认得出来,就他最莽。”
陆时均暗暗翻了个白眼,又摸不准这位首长找姐姐干啥,干脆杵在原地没走。
肖娟也不在意,不经意问陆时瑜:“我听人说,你拒绝向贺红霞道歉认错?
你要知道这件事可不小,真要查出个什么,不止姜团长,你三个弟弟和周旭,最轻都得挨处分。”
陆时瑜瞪了眼默默撸袖子的陆时均,竖起铲子,挺直腰板:
“我相信肖首长您,也相信组织。”
肖娟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,深深看了陆时瑜一眼,转身离开。
陆时均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姐,她是来干啥的?”
陆时瑜踮起脚,抬手拍去他脑袋上的雪花:
“我怎么知道?你出来铲雪,怎么也不戴个棉帽,不怕冻伤耳朵?”
“嗐,起晚了,来的太急,我下回戴……”
又过了两天,还没个结果。
据曹朗所说,三位首长窝在通讯室一整天,不停打电话,也不知道对面是谁。
陆时瑜这天清早照样到大操坪铲雪,迎面见周旭拎铲子走来,她隐隐有种预感。
果不其然。
干完上午的活回平房吃午饭,陆时瑜还没到家呢,远远瞧见贺红霞拽着陈苑跪在她住的平房门口。
陈轲,也就是陈营长站在贺红霞旁边,一声也不吭。
来往的人指指点点,连连劝阻,陈家人始终没有离开。
邓春来这段时间把陆时瑜的习惯都摸清了,早早候在大操坪回平房的路上。
一看到陆时瑜,她蹿出拦住,小声说:
“你可千万别过去,那三个首长都查明白了,上面的人前不久发了通知,姜团挨了处分。
啧啧,姜团长的确偏心,可不是偏心你们,而是偏心陈营长。”
见陆时瑜满脸疑惑,邓春来瞅瞅那铲子,嘟囔了句:
“姜团可真会为难人,这雪冻的厚实,不用点力可铲不了……
咳咳,具体是个什么情况,通知上没说,老秦也说要保密,不乐意和我说。
我估摸着好像是老陈腿伤这事有内情,那会儿他本来就该撤职的,可姜团看他劳苦功高的,腿又……就……”
邓春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,陆时瑜倒不觉得奇怪:
“他们跪我门口做什么?存心不让我回家做饭?”
邓春来摇头:“哪儿啊,陈家一开始还做着被请回重当营长的梦,谁知道首长可不惯着他们。
具体处罚我不好说,反正跟钱有关,这不,贺红霞一得了消息,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跪你门口,盼着你给他们求求情呢。”
说到‘钱’,邓春来不免有点心疼。
那可是好多钱呐!
陆时瑜听完非常想不通:“他们凭什么觉得,我会替他们求情?我贱得慌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