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片刻后,陆时冶率先移开视线。
他看得出陆时均没话找话是有事要说,拉开抽屉翻出一张报纸和一小盒浆糊,再指了下破洞漏风的窗户:
“糊。”
陆时均接过报纸和浆糊,摇摇头,心说谁让他是个好哥哥呢。
天冷以后,多的是大人小孩感冒生病。
卫生所一上午没个消停,隔一会儿就有小孩哇哇大哭。
陆时均慢吞吞拿报纸糊窗户,光是听听都觉得心烦,不明白陆时冶哪来的耐心。
他模糊的记忆里,分明记得陆时冶和他一样,不怎么喜欢和小孩打交道。
“下一个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再见有人进来,陆时冶出门看了看,反手关上门:
“说吧。”
陆时均把多余的浆糊放到他桌上,不太适应和陆时冶开门见山说话,斟酌了一下措辞:
“咳咳,是这么一回事……我听人说看到你借钱给沈沧雪,俺作为你二哥,来问问情况。”
陆时冶没想到他是为这事来的,沉默了一会儿:
“算不上借,就两毛,我让她别还了。”
说都说了,陆时冶推推眼睛:
“她开口问我借一百块,我攒的钱都给了姐保管,哪来的一百块可借给她?”
他掏遍全身上下的口袋,才从许久没穿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两毛钱。
陆时均干巴巴‘哦’了声,屋里再度陷入尴尬的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陆时冶看看墙上挂着的旧钟:
“下班了,回家吃饭。”
说句实话,两个人现在连去食堂吃饭的钱都没有。
陆时均赶在他打开门前,突地说了句:
“姐还不知道沈沧雪的事,你别和沈沧雪来往太频繁。”
陆时冶没有看他,低着头捣鼓门闩:
“我和她之间,不用你管。”
“嘿。”陆时均气笑了,想说什么,碍于重重顾虑,到底没有说出口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陆时瑜和陆时淮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。
陆时均专抢陆时冶拿筷子夹的肉。
放到以前,陆时冶被抢也就被抢了,才懒得搭理陆时均。
偏偏今天两个人就跟斗牛似的,你来我往,谁也不让谁。
陆时瑜咽下饭菜,给了陆时淮一个眼神。
陆时淮点头示意知道了,仗着自己力气大,一筷子夹走陆时均陆时冶两人正在抢的肉,利落放进碗里。
刹那间,陆时均和陆时冶同时瞪向陆时淮。
陆时瑜放下碗和筷子:
“闹什么呢?家里缺你们几块肉吃是吧?
晚上我买半扇猪肉回来,拿秤平分给你们,谁吃不完下一顿接着吃。”
陆时均嬉皮笑脸:
“姐,我和他闹着玩呢,可别真买一扇猪肉啊,家里就四个人,几天都吃不完,多浪费钱。”
陆时瑜没搭理他,看向陆时冶。
陆时冶低垂着脑袋,慢吞吞吃着碗里的饭菜,全程默不作声。
陆时瑜长叹口气,心说弟弟大了,不好打,更不好教啊。
饭后,陆时均和陆时冶被分去洗碗。
陆时淮和姐姐坐在平房前院晒太阳,趁机告黑状。
“姐,陆时均天天睡觉打呼噜,偶尔还不洗脚,那个味儿,熏得很。
还有陆时冶,小药箱一刻也不离身,动不动就在捣鼓小药箱,也不知道他在捣鼓个什么东西。”
陆时瑜瞥他一眼:“你少说两句,回头纠察来了,把你抓走。”
陆时淮高抬着下巴,哼哼两声:“纠察可不管别人家的家事。”
“不过时均和时冶今天是有点奇怪。”陆时瑜摸摸他的脑袋,“姐给你分配个任务,问清楚他们俩之间闹了什么矛盾。”
陆时淮可不想揽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,况且随便想想都知道,很可能和沧雪有关。
他眯起眼装没听到。
陆时瑜又喊了他一声。
陆时淮偏过头,喊住刚从食堂吃饭回来的周旭:
“周……周哥,有件事想问问你。”
周旭停住脚步,略显惊讶地看他。
陆时瑜推了陆时淮一下,冲周旭笑笑:
“别理他,他偷懒不想干活呢。”
陆时淮挑了下眉毛,小声问:“周哥,今天有谁去找过陆时均吗?”
他问这话时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中秋那天过后,沧雪可有好几天没有主动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