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念的指尖冰凉,她抖了抖程枭的衣摆,摸索片刻。
金属钥匙冰凉的触感硌了一下掌心,紧接着是一张硬挺的门禁卡,上面印着灯塔最高级别的通行权限。
她攥紧两样东西,贴身放好。
反噬带来的伤害让她,每动一下,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。
虞念揉了揉肩膀,确认钥匙与瞳孔数据都准备妥当后,扶着身侧的墙壁缓缓起身。
精神丝穿入脚铐的锁扣,三两下便撬了下来。
银环落在地上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虞念踉跄着走到门口。
开门的过程格外艰难,一道接一道的智能锁层层设防,她对着锁孔反复尝试,耗费了不少时间。
好在程枭为了将她困在这儿断了附近的监控。
不然灯塔那边不会没有察觉的。
费力拧开最后一道锁,门一开,扑面而来的就是地下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味。
走廊空无一人,应急灯在远处明明灭灭,映得前路一片阴冷。
虞念回头深深看了眼床上的程枭。
他几乎昏死过去,不安地皱起好看的眉眼,平日里整洁的制服被她随意丢在地上。
心疼男人,只会变得不幸。
虞念抿抿唇,毫不犹豫地合上了身后的铁门。
她扶着两侧的墙壁,一点点站直身体。
胸口剧烈起伏,呕出的血珠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虞念没有半分犹豫,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转身走向老上将休眠的那间屋子。
她脚步虚浮地掠过一间间紧闭的实验室大门。
几乎可以想象到墙后那些冰冷的仪器与操作台都是如何摆放的。
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,几乎像是本能一样,刻在身体的反射弧里。
虞念摸了摸胸口。
分不清是自己在难过还是这具身体在难过。
这几个像一根根绳子,互相缠绕着。
叫人怎么也理不清楚。
虞念停在门前。
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近乡情怯。
若是真的找到了会让她难以接受的结果,比如原主跟程枭是青梅竹马之类的,她跟原主其实是同一个人什么的。
虞念叹了口气,抬手搭上了锁孔。
算了,如果被老上将创死,那她将会发疯创死所有人..........
虽然结契失败了。
不过好在,结契时的精神力滋养,让她枯竭的精神力恢复大半。
有了上次的经验,她指尖凝出精神丝,探了进去,很快便解开了休眠室厚重的铁门。
门内景象逼仄压抑。
两层格子状休眠仓排排得很密,像一格格装着东西的储物柜。
一般来说,哨兵被强制休眠后,亲人会在休眠舱里放些随身物品。
不过当时陆洺情绪失控,忙着找她麻烦,老上将的后事是程枭着手安置的。
所以每个格子四周都塞得慢慢当当,格式的摆件,当年的的新鲜玩意,什么东西都有。
唯独老上将的舱位孤零零嵌在角落里,与周遭格格不入。
虞念一步步挪近,原本因紧张后怕不停颤抖的手,在触到冰冷舱门的刹那,竟奇迹般平静下来。
她想,她跟老上将应该很熟,甚至先前应该是当做亲人来看待的。
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大的反应。
她因为本能一共只哭过两次。
一次是南涯。
另一次就是今天。
休眠仓在格子右侧。
旁边只有两本翻得卷边的战争小说,一个边角磨白的相框,还有一件洗得发白、满是细密补丁的旧大衣。
如果不是铭牌。
根本看不出这里躺着的是灯塔最高级别的上将。
一生披着荣光,为人类未来付出了所能付出的一切。
虞念轻声对着舱门道了句“抱歉”,才缓缓拿起相框。
相框的四周都已经有些变色了。
应当是放在手里看过许多遍
上面是四个五六岁的小孩。
小小的她站在中间,左手被程枭紧紧攥着,男孩眼神认真执拗,右手搭着笑的眉眼弯弯的南涯。
三人依偎在一起,笑容纯粹真切。
而他们三个人旁边是小小的陆洺。
撇着嘴,没有跟他们站在一起。
虞念摩挲着相框,用袖子将上边的浮尘擦干净。
随后动作温柔的将相框放回原处。
拿起一旁的战争小说,翻了翻。
在其中一本扉页夹层里,摸到两封素色封缄的信。
字迹苍劲硬朗,一封写着“南涯”,一封写着“塔落维”,是老上将独有的笔锋。
虞念眉头微蹙,将信揣进了贴身口袋,刚要垫脚去够里面的大衣,一股刺骨寒意骤然从后背蔓延开来。
程枭不知何时苏醒,悄无声息立在休眠室门口。
大半张脸隐在走廊浓重阴影里,带笑的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