召而动,轨迹偏移,竟在夜幕中勾勒出一柄巨剑轮廓——剑尖直指龙宫方向,剑柄隐于云海,剑身流淌着与她腕上血印同源的暗金纹路。
路长远仰头看了片刻,忽然大笑。
笑声惊起林间宿鸟,震落满树残雨。
“好!”他吼道,声如惊雷,“这才像点样子!”
梅昭昭垂眸,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。
掌心纹路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幅微缩星图。图中七星连珠,正缓缓转动,中心一点幽光,赫然是她自己的命星。
原来她早不是凡胎。
原来她从来就不是梅昭昭。
她是步白莲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因果,是忆魔觊觎千年的完美容器,是冷莫鸢默许潜伏的暗棋,更是……路长远一路劈开迷障,非要拽出来的那个“真我”。
雨停了。
可更大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酝酿。
梅昭昭收手,转身,走向院门。
她经过路长远身边时,脚步微顿。
“喂。”她唤他。
路长远斜睨过来,雨水顺着他睫毛滴落。
“下次踹门,”梅昭昭语气平淡,“记得挑左边那扇。右边那扇,是我去年亲手修的。”
路长远一愣,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。
笑声撞上寂静的夜,竟震得远处柳枝簌簌摇晃,抖落一地星辉。
梅昭昭没再说话。
她迈步走出院门,玄色裙裾扫过青石阶,留下三道淡金残影,如梅落雪。
身后,那口空棺静静躺在雨停后的庭院里。
棺盖不知何时已悄然合拢。
而棺底朱砂绘就的地图,正随着她离去的步伐,一寸寸褪色、消散,最终只余下石阶缝隙里,几缕未干的、泛着微光的银色水痕。
像泪。
又像,启程的印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