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黄眉老妖被悟空哄得神魂颠倒。
只因黄眉老妖只是弥勒佛祖座下的司磬童子,地位一般,自身其实从未真正窥见过大神通者之境。
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三界中很多类似的人,一辈子也没有一次证道的机...
十四罗汉踏云而至,足下金莲未绽,头顶梵音先落。雷音寺山门前那株千年菩提树忽自摇枝,叶落如雨,每一片皆凝着微光佛字,飘坠于地却不碎,反浮起三寸清辉,映得整座山门如浸琉璃池中。众罗汉未入殿,先合十立于阶下,不言不语,只以眉心一点白毫相光,直透大雄宝殿穹顶——那光穿梁越柱,竟未被殿内佛光所阻,反似两股同源之水,悄然相融,无声无息,却震得檐角铜铃齐鸣七声,一声比一声沉,一声比一声净。
殿内正讲至《金刚经》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一句。唐僧端坐莲台,声音温润如春水淌过青石,舌底生莲,唇间吐雾,字字皆含檀香,句句皆带金缕。他身后垂着八幅素绢,上书“四相非相”“我人众生寿者”“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”,墨迹未干,犹泛幽光。阿难迦叶侍立左右,垂目捻珠,指尖珠粒颗颗温润如活物,随诵经节奏微微搏动,似有脉息。沙僧跪坐蒲团最末,双手交叠于膝,脊背笔直如松,眼观鼻、鼻观心,唇角微扬,显是已入定境;八戒斜倚在侧,肚皮鼓胀如鼓,鼾声轻细,竟与唐僧诵经节拍严丝合缝,仿佛鼾亦成偈;唯悟空蹲在殿角铜鹤灯架上,单脚勾住鹤喙,一手托腮,另一手拈着片菩提叶,叶脉被他指尖灵力催动,隐隐泛出金纹,竟与唐僧所讲“无住生心”之理隐隐呼应——他未听,却已在参;未问,却已破题。
忽闻殿外七声铃响,唐僧诵经声一顿,尾音悬于半空,如弓弦绷至极致。他双目未睁,只将手中紫竹念珠轻轻一磕,玉珠相击,清越如鹤唳。阿难迦叶立时抬首,眸中金光一闪,低声道:“佛祖,有客自灵山来。”
话音未落,殿门自动洞开。
十四罗汉并排而立,袈裟非金非赤,乃是一种沉静的靛青,衣褶深处似有星河流转。为首者名曰降龙,面如满月,耳垂及肩,左掌托一青玉净瓶,瓶中不盛甘露,却浮着一滴未坠的泪;次者伏虎,眉骨高耸如山岳,右腕缠七道金环,环上刻满《楞严咒》微字,此刻正随呼吸明灭;余者或持锡杖、或捧贝叶、或结说法印、或作禅定相,无一例外,眉心皆有一点朱砂痣,鲜红如初凝之血,却不见半分戾气,反透出一种悲悯至极的凉意。
唐僧缓缓睁眼,目光扫过诸罗汉眉心朱砂,神色微凝,随即展颜,竟起身离座,合十躬身:“诸位尊者远来,贫僧有失远迎。”语气温和,毫无惊异,仿佛早知此日必至。
降龙罗汉踏前一步,声若深谷回响:“圣僧不必多礼。吾等奉佛祖法旨,特来荆棘岭雷音寺,辩真假、正法统、护真经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气息骤变。
八戒鼾声戛然而止,眼皮猛颤,却未睁开;沙僧脊背微僵,交叠之手悄然收紧,指节泛白;阿难迦叶捻珠之手停顿刹那,珠串上第七颗檀木珠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纹,缝隙里渗出点点金液,落地即化为一朵微小金莲。唯有悟空,依旧蹲在铜鹤上,只是指尖那片菩提叶“噗”地燃起一簇幽蓝火苗,火中竟浮现出十四罗汉倒影,个个眉心朱砂清晰可辨,火焰跳动,倒影随之晃动,竟似水中月影,真幻难分。
唐僧笑意不减,缓步走下莲台,足下生莲,步步不染尘:“辩真假?敢问尊者,何为真?何为假?”
伏虎罗汉上前,声如金铁交鸣:“真者,佛祖亲授,三藏具足,八万四千法门,皆从灵山流出,一脉相承,毫厘不爽。假者,窃佛名号,盗法为器,虽能演说妙理,终是借壳生蛋,根不正,则果必歪!”
唐僧闻言,竟拊掌而笑:“妙哉!尊者此言,倒让贫僧想起一事——昔年灵山脚下,有一老僧,日日扫地,扫帚断了十七把,扫尽落叶三千担,却从未抬头看过一眼大雄宝殿。旁人笑他愚,他只道:‘扫地扫地扫心地,心地不扫空扫地。’后来佛祖见了,赞他‘扫地扫到无地可扫,方是真扫’。敢问尊者,若那老僧某日忽抬头,见殿顶琉璃瓦上落了一只蚂蚁,他该不该扫?”
降龙罗汉眉峰微蹙:“蚂蚁微末,何须扫?”
“若那蚂蚁正搬运一粒米,米上沾着佛前供香灰呢?”唐僧追问,目光如电,直刺降龙眉心朱砂。
降龙默然。伏虎欲答,唐僧已转向悟空,温和道:“悟空,你素来机敏,替为师答这一问。”
悟空舔了舔嘴角,忽然跃下铜鹤,赤足踏地,咚一声闷响,震得殿角铜铃又颤。他绕着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