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敖徒查看奖励。
后天灵宝·聚妖旗。
神通·天眼通。
古佛法脉。
聚妖旗顾名思义,是一件可以用来聚拢妖怪的宝旗,有机会可以拿给血海化身。目前血海化身正在下界整合牛魔王留下的妖...
唐僧刚在堂中蒲团上坐定,便见杏仙端着一只青瓷大碗进来,碗中盛着热腾腾的粟米粥,浮着几粒新剥的杏仁,香气清冽,混着灶火余温扑面而来。八戒喉结一滚,眼珠直勾勾黏在碗沿上,连唾沫都忘了咽,只觉腹中空鸣如鼓,四肢百骸里那点残存气力竟被这缕甜香生生吊起三分。他忍不住往前探身,鼻尖几乎要碰到碗沿,忽听“啪”一声脆响——沙僧枯瘦的手指重重叩在案几上,震得碗中粥面漾开细纹。
“二师兄!”沙僧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钉,“师父尚未动箸,你已垂涎三尺?出家人食不过午,今虽破戒,亦须持仪!”
八戒脖子一缩,讪讪收回脑袋,却仍斜睨着那碗,嘴里嘟囔:“……俺老猪是替师父盯着呢,怕粥凉了伤胃。”
杏仙掩唇而笑,又捧来两碟小菜:一碟是翠生生的凉拌蒲公英芽,根须犹带泥痕;一碟是琥珀色蜜渍山楂片,油亮亮泛着光。她将碗碟轻轻放于唐僧手边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皓腕,腕内侧赫然生着一枚朱砂痣,形如半枚未绽的杏花。唐僧目光微顿,合十低诵:“阿弥陀佛。”那声佛号极轻,却似惊飞了梁上一只停驻的灰雀,振翅掠过窗棂时,羽尖扫过檐角悬着的铜铃,发出“叮泠”一声微响——这声响本该清越,偏在耳中嗡嗡回荡,竟如隔着一层厚棉。
敖徒端来陶壶,斟满三盏淡酒,酒色澄澈如秋水。“山野无珍馐,唯自酿青梅酒,祛湿气、养精神。”他笑吟吟将一盏推至唐僧面前,“长老远道而来,风霜侵骨,先饮此盏,暖一暖身子。”
唐僧双手捧盏,指尖触到陶壁微温,正欲谢过,忽觉腹中翻江倒海,喉头泛起一股酸苦腥气。他强抑呕意,垂眸只见盏中酒液平静无波,可倒映的自己面容却微微扭曲,额角沁出豆大汗珠,唇色泛青。他不动声色将酒盏往案几深处挪了半寸,袖口垂落,遮住颤抖的手指。
“师父?”八戒见状,忙凑近,“可是饿狠了?这酒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沙僧猛地咳嗽起来,枯枝般的手死死抠住膝头,指节泛白,咳得肩膀耸动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他咳得双目赤红,眼角沁出血丝,却始终不松开紧攥的拳头——那拳心里,分明攥着一小撮暗褐色荆棘刺,刺尖还沾着未干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珠。
敖徒笑意不减,伸手轻拍沙僧后背:“这位长老辛苦了,岭中雾重,湿毒入体,咳些出来反倒好。”他转身欲再取药罐,袍角拂过门边一丛盆栽。那盆中植株茎秆虬曲如龙,叶片肥厚墨绿,叶脉却泛着诡异的银灰色,在昏光里隐隐流动,竟似活物血脉搏动。唐僧瞳孔骤然一缩——那分明是《本草经》失传已久的“锁魂藤”,传说根须能缠绕生魂,汁液滴入井中,饮者七日必忘前尘。
“爹爹!”杏仙忽从后堂奔出,发鬓微乱,手中攥着一卷泛黄帛书,声音清亮如裂帛,“您忘了?今晨卜卦,西南位有赤星坠地,主贵客临门,需以‘忘忧汤’相待!女儿已熬好了!”
她掀开陶釜盖,一股浓烈甜香轰然涌出,蒸腾热气里浮起无数细小金粉,在梁间盘旋飞舞,如一场微型星雨。八戒吸进一口,顿时头晕目眩,眼前杏仙身影叠成三重,衣裙上的杏花纷纷扬扬飘落,每一片花瓣落地,都化作一个娇俏笑靥,齐齐向他抛来眼波。他喉咙里咕噜作响,下意识伸手去抓,指尖却只捞到一缕灼热雾气,烫得他“哎哟”跳脚。
“莫慌,莫慌。”敖徒接过陶勺,舀起一勺浓稠汤汁,汤色赤红如血,表面浮着一层金粉涟漪,“此乃‘忘忧汤’,饮下则千愁尽散,万虑皆消,连这荆棘岭的迷途之苦,也如烟云散去……”他手腕微倾,赤汤将落未落。
就在此刻,唐僧一直垂眸默念的《心经》突然断了一字。
不是错漏,是硬生生掐断。
他抬起眼,目光如古井寒潭,直直刺向敖徒手中汤勺。那眼神里没有惊惧,没有悲悯,只有一种沉静到令人心悸的了然,仿佛早已洞穿这满室暖光、甜香、笑语,乃至窗外鸟鸣溪响,皆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幻皮,底下蠕动着森然白骨与无声嘶嚎。
“施主,”唐僧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砖上,“贫僧自东土来,一路所见,祭赛国金光寺塔顶琉璃瓦碎了三片,乌鸡国御花园假山石缝里,有蚯蚓拖着半截断尾爬行……这些,施主可知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