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过两次预警函,分别是上个月中旬和月底,但地方反馈一直很消极,要么说正在协调,要么说需要中央层面政策倾斜。”刘伟语气无奈:“我们也和财政部沟通过,对方表示今年财政预算紧张,难以额外追加补贴,只能靠地方自行筹措。”
张扬翻开文件,目光快速扫过数据表格,手指在云省和甘省的项目名称上轻轻一点。
“这两个产业园项目,是去年年底批复的,当时明确要求地方配套资金足额到位后,才能启动建设。现在项目已经开工三个月,配套资金还缺一半,属于违规推进。”
他抬眼看向刘伟:“通知云省、甘省发改委,限他们一周内提交配套资金筹措方案,明确到账时间和具体渠道。逾期未提交,或者方案可行性不足,立即暂停项目资金拨付,约谈当地发改委主要负责人。”
“明白,我立刻安排专人对接,今天下午就把通知发下去。”刘伟连忙拿出笔记本记录,又补充道:“另外,固投司下属的项目监管处,最近反映部分地方存在虚报固投数据的情况,主要是为了完成季度考核目标,虚增了基础设施投资额度,我们正在核实具体情况。”
“核实工作,由你牵头,抽调三名骨干组成专项核查组。”张扬语气严肃:“重点核查近半年的数据,对照项目实际开工情况、资金拨付记录,逐一核实。发现虚报数据的,一律通报批评,扣减年度考核分数,涉及违纪违法的,直接移交纪检组。”
“好,我明天就组建核查组,明确分工,尽快拿出核查结果。”
张扬摆了摆手:“下去吧,有任何进展,随时汇报。另外,把上半年全国固投完成情况、重点项目推进清单,整理成简洁的汇报材料,明天上午交给我,我要在主任办公会上汇报。”
刘伟应声退下,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。
张扬拿起云省和甘省的项目资料,仔细翻看,眉头微微蹙起。
云省的产业园项目,涉及新能源配套产业,本是下半年固投增长的重点,如今配套资金不到位,不仅影响项目进度,还可能导致后续产业链衔接不畅;甘省的项目则涉及民生基础设施,滞后过久,会影响当地群众生产生活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财政部相关处室负责人的电话,没有绕弯子,直接说明情况:“云省、甘省两个国家级产业园项目,配套资金缺口较大,地方财政难以承担,你们那边能不能协调一下,在专项债额度上给予倾斜?或者指导地方通过市场化融资渠道筹措资金。”
对方沉默片刻,语气为难:“张主任,专项债额度今年已经分配完毕,确实没有多余的额度可以倾斜。不过,我们可以指导地方发行项目收益债,前提是项目本身具备稳定的收益来源,能够覆盖偿债本息。我们可以安排专人对接,协助地方梳理融资方案。”
“可以。”张扬点头:“你这边安排好人,和固投司对接,尽快拿出融资指导方案,同步发给云省、甘省发改委。告诉他们,市场化融资渠道要规范,严禁违规举债,一旦发现违规行为,严肃追责。”
挂断电话,张扬将手机放在桌面,起身走到窗边。
夕阳已经落下大半,天边残留着淡淡的余晖,发改委大楼的灯光陆续亮起,透过玻璃,能看到各个办公室里忙碌的身影。
他很清楚,眼下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秦光正身上。
督查专案陷入僵局,与其急着破局,不如沉下心来,做好自己分管的工作。
固投是拉动经济增长的关键,上半年全国固投增速虽然符合预期,但隐患不少——地方配套资金不足、项目审批效率不高、部分数据虚报瞒报,这些问题如果不及时解决,下半年稳增长的压力会更大。
更重要的是,深耕本职,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布局。
秦光正分管纪委,看似手握监督大权,实则根基在发改系统的旧人脉、旧利益链条。
他把固投工作抓扎实,规范项目审批、严查数据造假、补齐资金短板,本质上是在清理秦光正赖以生存的利益土壤。
那些虚报数据、违规推进的项目,不少背后都有地方势力和系统内人员的影子,查清这些问题,迟早会牵扯出与秦光正相关的线索。
这时,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,李建国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监控记录。
“张主任,这是今天秦主任的活动记录,还有地方发改委那边的动静。”
张扬转过身,示意他把记录放在桌上:“简单说一下重点。”
“秦光正下午回到办公室后,先后见了三个人,分别是纪委副书记、地方发改委主任老周,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,通过私人通道进入,停留了四十分钟,没有登记。”李建国压低声音:“老周离开时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袋,神色匆匆,我们的人没能看清里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