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著,车中又走出个八九岁的小少年来。
少年眉清目秀,穿一件合身的小儒袍,站在阳光下,倒也有几分朗然风采。
这便是於阀如今的嗣子於承霖了。
“爹!”於承霖从脚踏上跑下来,稳稳地牵住於醒龙的手。
於醒龙低头向儿子微笑了一下,便携著他的手,昂然往陈府里走。
陈方一直弯著腰,一只手在前“引”著路,几乎是保持著弯腰侧身横挪步的姿势,把於醒龙让进了府去。
而在他们身后,那些功曹、主簿们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態。
自始至终,於醒龙没往他们身上多扫一眼,更別提回应他们的问好了。
直到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內,这些人才敢慢慢直起腰,却没急著进府。
跟在阀主身后太拘谨了,还不如等他见过崔学士落座了再说。
陈方一路毕恭毕敬地引著於醒龙父子穿过庭院,水榭的飞檐已映入眼帘。
廊下、轩中、庭院里,早到的客人正三三两两地谈笑,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水榭里。
毕竟,这次雅集的主角与最尊贵的人,都在那儿。
於醒龙一路神情淡漠,目不斜视,可一踏入水榭,不等陈方开口引见,脸上便已绽开笑容。
他放开儿子的手,快步迎了上去,未曾言语先含笑,双手已经拱了起来。
榭中临窗摆著一张棋盘,一位白袍秀士正与索二对坐弈棋,不用问,那便是崔学士了。
“崔学士,久仰大名!今日得见,於某三生有幸!”於醒龙拱手行礼,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热忱。
崔临照听到问候,便已放下棋子站起身来。
於醒龙抬眼一瞧,这位崔学士一身月白儒袍,墨发用羊脂玉簪束起,容顏绝美,又透著一股子难言的贵气,不由微微一怔。
他虽从索二信中得知这位崔学士是一位年轻女子,却没料到她的相貌竟然如此出眾。
但他终究是一阀之主,这点惊诧与欣赏也只是在心底里转了一瞬,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显露出来。
索二正愁棋势不利,见於醒龙来得及时,忙起身笑著介绍道:“崔学士,这位便是我和你说过的凤凰山於公了。”
崔临照听了轻“哦”一声,蛾眉微微一挑。
她脸上带著浅笑,语调温和,温文尔雅地拱手还礼。
“原来是於公当面,劳动於公下山,真是学生的罪过。”
她的笑容浅淡,回礼无可挑剔,却没有见到权贵的一丝刻意奉承,这便是天下名士笑傲王侯的底气。
“崔学士能来上邽,才是老夫的莫大荣幸。”
於醒龙笑道:“今日才下山拜会,已然是老夫的失礼了。
只因老夫身体一向不佳,不耐奔波,故而来迟,还请崔夫子莫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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