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我啊,其实也正犹豫著,你说我这大执事才干了几天吶,屁股还没坐热乎呢,怎不为难?
不过呢,老爷我今儿就来一回少年意气,把你们两个都宠幸了。
你们一个劝我去,一个劝我留,看我最后败在谁手里,那就听谁的。”
桑枝和小檀一听,脸上齐齐飞起一片红晕。
什么叫败在谁手里啊,老爷的意思岂不是说————
两女对视了一眼,一时间眸中都燃起了熊熊战意。
桑枝毕竟是新来的,咬了咬唇,媚眼如丝地劝道:“那————人家下厨,做些好吃的,先侍候老爷吃饭——————”
李大目把手一挥:“大事未决,哪有心情吃饭?咱先吃人,再吃饭!”
病腿老辛著那只跛足,一步一顛地蹭进丰安堡,停在原是杨氏大宅的朱漆门前。
门环上的铜绿比他离开时似乎更浓了几分。
他伸手推了推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敞得更开了,居然没关。
他就是在这门里被牙贩子钱渊像牲口似的推给杨灿的,但是现在,他即將赴任上邦城部曲副督了。
而这宅子也早换了主人,鲜卑拔力部落的族长拔力末,如今正占著这处好地方。
物是,人非呀————
老辛感慨著,刚迈过门槛,脚下就是一滑。
他下意识地拧身避闪,那只瘤腿竟比好腿还灵便。
堪堪躲开地上那滩冒著热气的鸡屎,老辛不禁愣了愣。
这怎么————物也非了呢?
没有人给他引路,他在院子里碰到个扎小辫的鲜卑孩童,约莫是拔力末的小儿子。
听说这瘸子要找族长,孩子朝正厅扬了扬下巴,就攥著弹弓跑出去了。
刚进穿堂,一阵“嘎嘎”声先传了过来。
一只白鹅昂首挺胸地踱出来,红冠子翘得老高,路过老辛脚边时连眼皮都没抬,活像它就是这宅子的主子。
老辛肃立在旁,等那鹅摇摇摆摆走出大门,才抬眼望向正厅。
这哪还是前庄主张云翊精心打理的雅致厅堂?
原本青石地板打磨得光滑,廊柱上的缠枝莲纹也极精美。
杨灿走时,只把那贵重木料的家具、墙上的字画带走了,但这地板和廊柱可是没法动的。
然而此刻————
大厅中央硬生生撬了一大片地砖,挖出个半人高的灶塘,柴火正燃得旺,烟油把头顶的梁木熏得漆黑。
一群黄绒绒的小鸡崽围著灶边啄食,老母鸡扑棱著沾了柴灰的翅膀护崽。
灶塘旁的暖处,一条大黄狗摊成了一张皮,尾巴扫过地上啃剩的羊骨头,油星子沾了满毛。
原本放桌椅的地方,盘起了一张大土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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