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sp; 老者在墙角木盆中反覆洗了几遍手,抓著毛巾擦乾了手,回到原木的粗重大椅上坐下。
“什么事?”老者声音里透著难掩的疲惫。
他抓起桌上的陶杯灌了两口凉水,才缓过神来打量眼前人。
提灯人是个二十出头的瘦削青年,肩背挺得笔直。
他上前一步后,便压低了声音,语气既恭敬又凝重:“巫咸大人,慕容家传来消息,我们派往於阀的潘小晚,似乎有了异心。
產“巫咸”二字,本是上古时代一位著名巫师的名字。
传说那位大巫生於黄帝时代或者商王太戊时代。
此人通占星、精医道、善製盐,是当时朝堂倚重的一位重臣。
千百年后,这二字便成了巫家领袖的专属称谓。
没想到这伙剖开人头颅的怪人,竟然就是人人喊打的巫家传人。
而眼前这位白髮苍苍、精神矍鑠的老人,竟然就是巫家的当代掌门人,巫咸。
巫咸微微皱起眉,疑惑地道:“小晚,那孩子性子虽倔,却最懂我巫家处境,她————怎么会生了异心?”
提灯人道:“慕容家的人说,潘小晚对於慕容家派下的差使,常生懈怠敷衍之意。
慕容家派了一位木嬤嬤到她身边盯著,她也不为所动。
她非但不知收敛,还与木嬤嬤起了衝突,慕容家对她已极是不满。”
巫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抬手捏了捏眉心,一声悠长的嘆息在空荡的石屋里迴荡:“小晚这孩子,到底在想些什么————”
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了片刻,巫咸忽然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该清楚,我们巫家,为世人所不容,一直被骂作妖巫、异端!
偌大的天下,都没有我等立足之地!
如今唯有慕容家肯收容我们,肯为我们提供安身之所,让我们继续钻研巫覡性命之学。
若是触怒了慕容家,我们又要重蹈先辈的覆辙,四处漂泊,居无定所。
巫家的千年传承,或许就要因此断送在我们手上。”
青年瞥见巫咸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,顿时浑身一凛,深深低下头去。
“弟子明白。弟子即刻传信潘小晚,令她务必遵从慕容家的指令。若她仍然执迷不悟————”
提灯人顿了顿,咬牙道,“弟子会亲手把她抓回来,施以剥肤解骸极刑!”
巫咸缓缓頷首,目光重新投向洞外那片朦朧的天光,神色复杂难辨。
子午岭的寒冬还未过去,巫家的前路,似乎比这山腹更显幽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