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农具改良传到了江南,目前却也只在农家和农官口中流传。
就连她的父亲罗大将军都未曾听闻过呢,何况是她。
只是听着李大目的描述,她对杨灿的看法倒也悄悄变了几分。
这时代的中原还是农耕社会,以这时的社会普遍生产力,也只能是农耕社会。
不管哪一阶层的人,哪怕他不了解农耕,可又有谁敢不重视农耕?
罗湄儿便想,此人虽然造我的谣、毁我清誉,品性十分之卑劣,可他这双妙手,倒真能做些造福百姓的事。
罗湄儿拢了拢狐裘的领口,暗暗下了决定:既然如此,等我捉了他,便只割他的舌头吧!
他那双手呢,就给他留着,让他可以继续做些造福天下的好事。
少了他那条造谣的长舌头,说不定他还能更加专心,做出更多有益于天下的事儿来呢。
罗湄儿美滋滋地想。
……
鸡鹅山背阴坳的寒风像细针,刮得人脸颊发疼。
秦太光与邱澈贴着沁凉的山壁,脚掌碾着残雪,悄没声息地滑到第三排靠山土屋的房山头。
靴底与冻土摩擦的微响,转瞬就被山风吞了去。
房山头堆着两垛码得齐整的干柴,枝桠间还嵌着未化的雪沫,正好成了天然的屏障。
两人矮身靠过去,贴着柴垛堆下,悄悄四处张望。
日头已经偏过了西山尖,但是因为漫山大雪的原因,天色仍旧亮得晃眼。
亏得这是数九寒冬天气,寻常人都缩在屋里烤火,没人愿意出来瞎逛。
不然就他俩这一身短打、鬼鬼祟祟的模样,早就被人瞧了去。
在山梁上的时候,他们就已经把下头的情形看明白了。
那群孩子是在前面一排房子前头的空地上练武的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,正打算再往前探探,忽然有细碎的说话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秦太光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将要起身的邱澈,两人蹲着往柴垛深处缩了缩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一个穿靛蓝布袄的妇人,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腆着大肚子的孕妇从小路上走来。
孕妇双手紧紧护着小腹,每走一步都先试探着落下脚掌。
她嘴里轻声嗔怪着:“这雪踩实了更滑了,偏生茅房修得远,蹲得我腿都麻了。”
“等开春暖和了,咱们请前山的人就在院角儿砌个近的。”
妇人说道:“就是离的近了,怕味儿太大。”
“算啦,别修了。”
孕妇叹了口气,手掌轻轻摩挲着肚子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咱们本就不是长住的,等孩子生下来能离手的时候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便咽了回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