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 店里煮了角子,烫了好酒,都出来热闹热闹哟!”
罗湄儿正犹豫着,敲门声更急了,听声音是方才送面的伙计:“罗小哥,快出来呀!大伙儿都等着呢!”
罗湄儿无奈起身去开门,刚要婉拒,就被一个穿褐衣的老者一把扯了出去。
老者胡须上还沾着酒气,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。
“我说年轻人,你咋比我这老头子还沉闷?
守岁嘛,图的就是热闹,出门在外,咱们就是一家人,走走走!”
罗湄儿下意识地按住了胸襟,刚要挣开,脚步已被带得踉跄,无奈地被扯出了房门。
这时对面房门也开了,一个身着青布衫的年轻人正被掌柜的半拉半劝地引了出来。
这年轻人貌相寻常,粗眉大眼,身材却极壮实,只是眉眼之间拧着一股无奈的局促,像是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。
“掌柜的,多谢好意了,我这人性子闷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,像蚊子哼哼:“我喜静,就不去了吧?”
掌柜正忙着招呼其他客人,根本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,只是兴奋地一拍他的肩膀:“走,外边热闹!”
外边确实热闹,前院已经燃起了一堆篝火,红焰舔着粗壮的柴薪,噼啪声里溅出了火星子。
客人们围坐成圈,有穿劲服的壮汉,有戴方巾的商人,还有两个背着琴囊的戏子,此刻都卸了平日的拘谨,热热闹闹地互相道着“过年好”。
正前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“说话人”正拍着醒木说《三国》。
他讲的是陈寿《三国志》里的片段,和后世的演义大不相同,精彩程度自然不如,可这个年代听来,倒也别有滋味。
罗湄儿没束胸,穿男装便显得肩窄腰细,格外不自在。
趁着众人都盯着说话人的空当,她便悄悄溜到了角落里。
那儿也摆着一张方桌,客栈备了瓜子,客人们也把自带的糕饼、肉干摆了上去。
只是这个位置不方便看人表演,大家都挤到了前边去。
罗湄儿刚坐下,就见对面房的年轻人也溜了过来。
那人在她旁边的板凳上轻轻坐下,长长地舒一口气,显然对这清静角落十分满意。
随即,两人目光一对,都有些讪讪然。
罗湄儿抿了抿唇,干笑道:“天寒,喝口茶暖暖?”
“哦,哦哦!好。”
年轻人愣了愣,看着桌上的粗瓷茶壶才反应过来,忙不迭提壶给她斟了一杯,双手捧着递过来:“你请。”
说完他就把茶壶放下了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眼睛不自然地瞟向篝火那边,一副“你别和我说话”的模样。
这人怎么比个大姑娘还要腼腆?
罗湄儿心中好笑,便拱了拱手,道:“在下罗梅,梅花的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