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色泽深褐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管家邓浔站在桌案旁,手里端着一碗温水,神色恭敬。
于醒龙皱着眉头,拿起几颗药丸,快速嚼开,苦涩的药味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接过邓浔手中的碗,仰头一连喝了几口温水,才将药渣顺了下去,随后长长地吁了口气。
直到这时,于醒龙才抬眼看向来人,一见进来的是杨灿,脸色便缓和了几分,眼中也露出了笑意。
“坐!”他指了指桌案侧面的一把椅子,声音有些沙哑。
秋收之后,于醒龙几乎每天都要接见前来“述职”的属下,从清晨到日暮,要说上太多话,这几天嗓音一直都是哑的。
这一次次述职,能让他高兴的事不多,不过此刻看到杨灿,他心里就愉悦了起来。
自从杨灿接手六庄三牧,所做出的一系列成绩着实亮眼,桩桩件件都合他的心意,这让他那颗烦躁的心,也稍稍熨贴了几分。
“火山啊,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,老夫对你很满意。”
于醒龙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眼神也柔和了些:“怎么,这次是正式回返山庄了吧?
丰安庄那边,拔力部落的安置事宜都处理得如何了?”
“回阀主的话……”
刚在椅子上坐下的杨灿立刻起身,双手垂在身侧,腰杆依旧挺直。
他先是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拔力部落安置与拆分的进度,言语条理清晰,没有半分拖沓。
说着说着,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添了几分兴奋,便开始讲起“酬农宴”与“部曲大演兵”的事来。
他说起“酬农宴”时,百姓们如何围着他,一遍遍念叨阀主的恩情,言语间满是感激。
说起开宴时,流水席从丰安堡一直排到庄子外头,百姓们抢着入座,喧闹声、笑声能传出去好几里地。
他又说起八庄四牧两千多名部曲兵大演武时的场景,骑兵策马奔腾,马蹄踏得地面震颤,步兵列阵整齐,长枪如林,那股雄壮威风的气势,仿佛能冲破云霄……
杨灿越说眼睛越亮,原本沉稳的神色已经完全被兴奋所取代,讲到激动处,甚至手舞足蹈起来。
于醒龙坐在桌后含笑听着,偶尔,他会侧过头,与侍立在一旁的邓浔交换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耐人寻味。
“酬农宴”的一些细节、“部曲练兵”的那些实况,他早已通过密报知晓得一清二楚。
杨灿此刻说的话,显然有些不尽不实。
他把“酬农宴”的规模夸大了几分,说流水席从丰安堡排到庄子外头,酒水像不要钱似的供应。
可实际上,宴席虽然热闹,却远没到这般夸张的地步。
他说演武时有六百名骑兵、一千八百名劲卒,杀气冲霄,可骑兵的真实数目最多四百。
而且八庄四牧十二支队伍,在联合演练中闹出的混乱和乐子却也不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