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凛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。
大帐正中,摆放著一张铺著黑狐皮的座椅,狐毛蓬鬆油亮,尽显尊贵。
那本是她的父亲,黑石部落首领尉迟烈的主位。
符乞真与白崖王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尉迟芳芳,眼底藏著几分探究与玩味。
他们倒要看看,这个刚刚丧父的女子,敢不敢坐上这张象徵著此间最高地位的座椅。
照理说,尉迟烈已死,即便此刻来的是黑石部落的嫡子尉迟野,也该谦逊一番,最后再撤去这张主位,寻个偏位坐下,以示对眾人的尊重。
可尉迟芳芳却丝毫没有迟疑,大步走到狐皮椅前,猛地转身,裙摆一扬,便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。
符乞真与白崖王眼中同时泛起一抹异色,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诧异:这女人,比他们想像中要坚强得多啊。
安琉伽王妃坐在白崖王身侧,依旧是一身不管不顾的艷色衣裙,与刚刚死了许多人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她那一双妙目顾盼流转,却未在尉迟芳芳身上多做停留,目光径直越过她,落在了她身后的杨灿身上。
隨著尉迟芳芳落座,杨灿与破多罗嘟嘟便走到她身后,一左一右分开站立,肃立如山。
杨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抬眸望去,恰好与安琉伽王妃的目光撞个正著。
昨日,安琉伽曾招揽他为白崖国所用,而他当时曾说最晚今日天明,便会向尉迟芳芳辞任,转投她的麾下。
此刻,这位妖嬈动人的王妃,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分明就是在询问:为何你还站在这里?为何未曾如约辞任?
杨灿目光一凝,先向主位上的尉迟芳芳微微頷首,再抬眸看向安琉伽时,隱晦地做了一个示意。
安琉伽心头一松,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:“是了,尉迟家刚遭大难,尉迟烈尸骨未寒。
此时此刻,王灿若是贸然辞任,未免太过凉薄,传出去也有损他敕勒第一巴特尔的名声。”
她本就想招揽杨灿为己所用,自然希望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,是以非但没有恼怒,反倒觉得他此举甚合心意。
安琉伽唇边漾开一抹嫣然浅笑,眉眼弯弯,竟惊艷了几分天光,仿佛帐內陡然一亮。
不料,二人之间这一番无声的眉来眼去,竟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白崖王眼中。
白崖王眸色顿时一暗,眼底翻涌起了怒意与难堪。
该死的!
安陆那小子刚刚被废,她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?这女人就一刻也少不了男人的滋润吗?
白崖王只觉得自己头顶上那片刚刚枯败下去的“大草原”,似乎又悄然泛起了青绿色。
一股熟悉的憋屈感涌上心头:这春天,它怎么又来了!
要不是安琉伽的粟特母族为他提供了大量经济援助,而且安琉伽这女人颇有手段,渐渐在白崖国內发展出了自己的强大势力,他真想一刀宰了这女人。
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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