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在他手上的人比秦野年纪都大。他见过最强的,西伯利亚的格鲁乌特种兵,以色列的摩萨德特工,美丽国的三角洲部队。他和他们交过手,贏过,输过,活到了今天。
他不怕秦野。
但他谨慎。
这是两回事。
怕是情绪,谨慎是专业。
一个浑身是血、弹尽粮绝的人,正常情况下不构成威胁。但秦野不是正常人。他一路从通风洞翻进来,一把刀加一匣子弹,干掉了十一个人。十一个。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僱佣兵,是他精心挑选过的、在东南亚丛林里摸爬滚打过五年以上的老手。
十一个。
一个人。
从通风洞到这里大概四十分钟,平均每三分半钟干掉一个。
这个效率让毒蝎在心里给秦野的威胁等级提了两档。
所以他带了四个人。
不是怕,是不想在最后关头翻车。
“你在用激將法。“毒蝎说,“想让我一个人和你打,好减少你的压力。“他摇了摇头,“这种手段,太初级了。“
秦野没有说话。
他確实在用激將法。但不全是。
他还在观察。
身后两个人的位置在过去三十秒里移动了。左后方那个往前挪了半步,呼吸频率加快了,说明他紧张了。右后方那个没动,呼吸平稳,是个老手。
毒蝎身后还有一个人,距离更远,大概在仓的角落里,从始至终没有出声,但秦野能感觉到他在。
四个人的站位,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。
如果要动手——先处理左后方那个紧张的,因为紧张的人最容易出错。拿他的枪,然后——
“你在想什么,我大概能猜到。“毒蝎说。
秦野抬眼看他。
“你在算怎么从这四个人手里活下来。“毒蝎把手枪往上抬了一点,枪口的方向离秦野的胸口越来越近,“你在想先干掉谁,怎么拿到枪,然后怎么处理剩下的人。“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轻鬆,像是在说一个棋局的走法。
“但你少算了一步。“
毒蝎的左手从身后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秦野的视线落在那个东西上。
是一条带子。
一条很旧的、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带子。上面有一个很小的、用红线绣的五角星。针脚不太整齐,看得出来绣的人手艺一般,但绣得很认真。
秦野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他认得那个五角星。
那是苏棠的东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