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清楚了这些事之后,安部忠烈淡淡地一笑。
他伸手探进了后颈,摸了摸自己的后背……一点出汗的痕迹都没有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变成了这个样子?
生死之际博弈拼命,居然没有丝毫紧张。
可能是主人、燕小乙、方腊教主、包道爷……这样的人见得多了吧?
这么一群小虾米,真紧张不起来啊……
……
这一刻,泉州燕然的落脚处。
报马仔阿浪往堂屋里送了一次茶水点心,之后赶忙退出来。
里面正在争论,主人好像是执意要去办什么事,他那些手下居然表示反对,正在苦苦相劝。
气氛有点紧张,最好还是少停留为妙。
不过出来之前,阿浪还是扫了一眼主人的桌案。
桌案上摆着一个小小的金狮镇纸,二两多重,雕刻得很是精美。
阿浪知道主人的随身物品里,值钱的东西很多,但他就认识金子银子,其余的不懂。所以每次经过的时候,他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。
阿浪坐在院子里轻轻叹了口气,心里暗自感慨:有钱人可真好!
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,对于这样的东西,他肯定抽冷子偷了就跑。
有些人看都不看一眼的小物件,有可能就是他们这些穷货,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目标!
另外这位主人确实好,慷慨也是真慷慨……就是有点折腾!
此刻的屋里,那位俊俏之极的小乙哥正在一口一个老师,苦口婆心地劝着,阿浪在院子里竖起耳朵静静地听。
“……我知道老师的心意,只是海上不比陆上。”
“在泉州城里,哪怕他们高手众多,只要我们刺客团保护老师,或是一支背嵬军百人队拿起武器,要把老师护送出去也是问题不大……”
“可是海上怎么说?只要船一沉,海盗船围上来四面射箭,我们在水里,多高的武功都使不出来!”
“战士们带着铁甲装备,掉到海里沉得比秤砣还快,老师千金之躯,何必去冒这个险?”
之后旁边那个脏了吧唧的老道,也拿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说道:
“少爷如此执着的原因,老道倒也知道些,因为一提到东瀛人,统帅就当场上头……可您也不想想!”
“那海上纵横来去多少海盗团?就统帅这小暴脾气,打起来怕是双拳难敌四手。”
“另外小乙哥说的没错,咱们在海上真施展不开啊!统帅为啥非要去?”
“我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。”他们虽然苦苦相劝,主人却是语意坚决。
看这意思是一点没听进去,阿浪又叹了口气!
堂屋里传来了主人的声音,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味:
“这都几百年了!东瀛武士只要落魄了,没路走了,就剩一把破刀的时候,他们就会到东南沿海来抢劫。”
“一代一代地到这捡便宜,一朝一朝地抢劫杀人,没完没了!”
“这次我要把他们干得痛彻心扉,杀得一个不剩。我让他们千秋万代提起东南沿海,都得当场吓尿裤子,我让他们以后祖祖辈辈,都不敢正眼看咱们这边!”
“我得亲眼看着……我就是干这个才来的!”
“可是我们咋保护您啊?要是做不到万无一失,就这么放老师出去。回头但凡您身上掉一根头发,我们有啥脸去见红袖师娘?”
“反正我有办法!”
“你说你有啥办法?”
屋子里又开始争论
没多久南犁也走了出来,看来他也待不住了。
他看到院子里的阿浪正在走神儿,过来坐在了对面。
“主人要打海盗?”
阿浪这小子又精又滑,早就听出了话风,这下有了机会,连忙向着阿犁求证。
“嗯……你是不是不敢去?”
南犁点了点头,之后他看着阿浪,见这位浪哥眼神迟疑,似乎没打定主意。
谁都知道在海上对付海盗有多危险,阿浪有这样的表现实属正常。
南犁看了阿浪一会儿之后,轻轻叹了口气。
在这之后南犁回到屋子里,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把带鞘的雁翎刀。
“这是我答应你的,”
南犁把刀放在了桌子上,苦笑了一下:“以后你那秤钩子可以扔了。”
“这次你去不去都行,可以自己做主,不管你怎么决定,咱们都还是兄弟。”
说着南犁又把一个东西,放在了石桌上。
把那位阿浪哥一眼看去,霎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!
正是那个赤金雕成的狮子镇纸,黄金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。
“这是主人给你的,他告诉我,你要是想走直接走,不用跟他打招呼。”
“这个给你留个念想,也算是主仆一场。”
阿浪听见这话,浑身的血液“刷”的一下冲到脸上,整张脸都红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