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他们又痛痛快快泡了个澡，阿浪换上一身干净的新衣，从澡堂子出来走在路上，居然也是含胸拔背，十分精神！

原本这小伙子长得就帅，脸上带着一股南方男子特有的骨感。如今头发梳得齐整，身上打扮得利落，倒是更显出了几分人才。

这一路上，阿浪也和南犁相互讲述了离别后的情形。

阿浪也就罢了，他在码头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，靠着人缘打听消息，也就弄个勉强糊口。

南犁讲了自己被抓壮丁后，一路沿河拉纤北上，最后到了汉江差点饿死，然后又加入西军的事。

阿浪的嘴里啧啧赞叹，心说怪不得这次看到阿离，觉得他整个人都变了。

原来是在战场上打过仗见过血的人物，自然是不同凡响！

……

在这之后，燕然就在泉州城外，码头和城厢附近找了清静干净的院子住下来。

安定了之后，燕然就把小鱼姑娘派了出去，在泉州城中盘下了一间店铺，作为联络站使用。

因为燕然本人出现在泉州是绝密，可他还要和几个小组之间，通过信鸽联系。

因此在鸽舍和燕然之间必须设置隔离，才能以策万全。

于是这家北方姑娘开设，教授本地女子舞蹈的“燕舞堂”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张了……

小鱼姑娘原本就在山东青楼里就是做舞者的，跳舞的基础不错，另外北方姑娘天生大长腿，舞姿也是分外优美。

因此真的有几个青楼女子、家养的戏子过来学舞，零零星星几个学生，既不热闹又不引人注目，作为情报站倒是恰到好处。

之后燕然做的第一件事，谁也想不到……给阿秀姑娘安排撤退路线！

只因燕然在杭州那时，第一次接到弟子阿秀的书信，他就察觉出这个徒弟有严重的自我牺牲倾向。

这种感觉，甚至当事人阿秀自己都未必能清楚地知道。

但燕然的前世布局天下，手上的情报人员不计其数，自然是不难发现这一点。

因此他在检查了阿秀的接应小组之后，发现他们给阿秀安排的几条撤退路线，都是出自常规的手段，立刻就亲自接手了这件事。

没多久，负责外围保护的背嵬军，就开始按照燕然的指令，将统帅画下的图纸，一一实施下去。

就在统帅亲自安排的撤退路线，正在筹措材料，紧锣密鼓地建立之时。

有关这些撤退路线的情报，已经开始向着闽粤第一号情报员，阿秀手中转移！

……

时间过了午夜，蜡烛烧到中段。

插在蜡烛中间段的一个小小的珍珠耳环，随即掉落，在桌子上发出了“嗒”的一声。

躺在床帐中的阿秀无声地醒来，她一动不动地等着，直到时间又过了一刻钟。

她静静地起身，赤着双足走到房门外。

行走在黑暗静默的院落里，披散着长发的姑娘就像一缕幽魂！

来到院子中的一角，阿秀在一棵高大的桃树下，缓缓蹲了下来。

她要在这里等上一刻钟，每逢朔望之日的午夜，她都要这么做一次。

如果外面有紧急消息传递给她，就会有人从远处把命令扔过来，恰好落在这棵桃树下。

她已经等了几个月，也不知道未来还需要等多久！

一刻钟的时间就要到了，阿秀看了看无星无月的天空，正想起身回去。

忽然极其轻微“啪”一声，有个东西打在桃树的枝桠上，之后翻滚着掉下来，恰好落在她旁边的地上。

阿秀无声地吸了口气，伸手向着那边摸去……

那是一小段伪装好的，只有手指粗细的枯枝，正是送给她的情报！

阿秀飞快地转身回房，钻到床下用床帐盖住光线，打开树枝筒拿出里面的情报，吹亮了火折子，目光在情报上面急速移动着……

才看了一行她就知道，这是出自老师的手笔！

“三天后撤退线路重新布置启用，之前的线路转为备用，第一，生门。”

“泉州城南三里，城厢官道通往东面的岔道上，上青石桥前行一丈，桥面有一块青石颜色稍深。”

“站在上面，一手握拳，一手张开，原地伸懒腰打哈欠，之后一秒坠入地下通道。”

“第二，杀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