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了和芹姑娘的谈话之后,蒲百龄让人用一顶小轿将这位姑娘送回了住处。
他还不忘了吩咐下人,准备一大海碗冰镇酸梅汤,送到芹姑娘的住处。
在这之后,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蒲百龄静静地坐在那里,一只手撑着额头。
股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,此时才涌上他的心头!
火药技术虽然已经接近成熟,如何在海战上使用也有了眉目,但只能到此为止了。
死了这么多火药方面的学者,想在数年之内突破技术都是毫无可能。
眼看着一项前景巨大的武器,发展得正快,却在他手中戛然而止。
说不甘心都是轻的,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当头一棒!
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,出招时动如雷霆,人在汴京如在九霄之上,用这神来之笔给了他致命一击!
他甚至不知道该报复谁,该防备谁!
究竟是谁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?这次的爆炸事件,似乎意味着一场浩劫的开始。
蒲百龄的心中开始隐隐觉得不安……高丽和东瀛两处事件,谜团还没有解决,他心里又重重压上了这个新的谜团。
朝廷里是新出了什么高人,隐藏在暗处对付自己?还是那个坐困江南的燕然?
据说他身负重伤,在江南和明教余孽打得不亦乐乎……可他也不在汴京啊?又如何能策划这次的爆炸事件?
这个惊天阴谋,到底是出自谁手呢……
蒲百龄百思不得其解,只好召集人手,分别派人到东瀛和高丽去打听消息。
在手下领命而去之后,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……
……
就在这一刻,对马岛上。
从海边回来的安部忠烈,一副苦大仇深的神色。
媳妇见他回来,恭恭敬敬的在堂下迎接,儿子也蹦蹦跳跳地过来要他抱。
安部忠烈抱起孩子,闷头往厅堂里走。
府里伺候的丫鬟小厮一大堆,看见主人神色不悦,全都像无声的泥鳅一样,悄悄地游开了……
“どの (殿)您今天可钓到鱼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鱼竿呢?怎么没见您带回来?”
“被我撅了!”
安部忠烈淡淡地说道:
“吃得直恶心,睡得脑袋疼……这岛上把我都闲出屁来了!撅根鱼竿怎么了?”
“大人撅得好。”
媳妇也知道丈夫心中烦闷,赶忙顺着往下说:
“只是大人的下裳都湿了,想是跳到海里跟那些鱼打斗来着。”
“若是心中烦闷,大人可以在家里打骂我出气,在外面和鱼发火,让外人看见了,未免有失大人英明。”
安部忠烈听媳妇儿说得一本正经,似乎是想要规劝自己。
只是她话中有些玩笑之意,弄得安部忠烈更是心中有火发不出来!
之后他进到屋子里,坐在堂中喝了一杯茶。
随后就见媳妇儿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。
媳妇将托盘放在眼前后,安部忠烈朝着上面看了一眼,托盘里居然全是他极为熟悉的物件。
黑武士服、薄底快靴、还有一个旧旧的钱袋,都是他从大宋带来的贴身之物。
这些东西一向收藏在库房里,作为他珍重传家的信物。如今却被媳妇儿给端了出来,不知这娘们是何用意?
当安部忠烈的目光看向堂下的媳妇,就见夫人眼睛红红地叩拜道:
“相公守着这个岛,甘愿做一个闲散富家翁,我知道夫君都是为了我们母子的缘故。”
“我和太郎颠沛流离,担惊受怕,如今终于有了好日子。夫君是想守护我们,让我们一生安乐。”
“这些日子夫君心里不痛快,我也看得清清楚楚,所以今天才拿来了这些东西。”
“从上岛的第一天,我看到夫君领受了这份偌大基业,脸上却毫无喜悦之色……我就知道,这小岛困不住你的心。”
“我夫君大好男儿,举世英雄,岂能坐困弹丸之岛,老死枕席之上?”
此刻的安部忠烈眼睛瞪得老大,他听见媳妇儿所说的这话,心里那股火“腾”的一下就窜了起来!
这一刻,他的媳妇儿低眉顺眼的继续说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