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后,那辆黑色的上海SH760轿车,便停在了鲁丰楼门口。
警卫开门下车之后,并没有走正门进去。
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旁边小巷,脚步沉稳而急促地去了后厨侧门。
侧门虚掩着,一推开,滚滚热气与浓烈的菜香便铺面而来。
铁锅与铁勺碰撞的脆响、火苗呼呼的燃烧声、大师傅短促有力的吆喝声混在一起,构成了国营大饭店后厨独有的忙碌节奏。
水汽氤氲中,几盏白炽灯悬在头顶,照得锃亮的灶台一片通明。
后厨的人,明显跟这名警卫很熟!
看见出现在门口的身影,手上的动作立马一顿,全都露出了恭敬而又客气的笑容。
一个年纪稍长的师傅,连忙跑去搬了把椅子过来,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,语气带着几分讨好:“孙同志,您可是有段时间没来啦!”
“快坐快坐,我去给您倒杯水!”
对于后厨这帮师傅来说,这种天天跟在大领导身边的警卫,谁敢怠慢?
孙警卫淡淡地摆了摆手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:“不必了,领导到现在都还没吃饭,正等着!”
“还是老样子,四菜一汤,速度快点!”
后厨的大师傅,也就是龚志强的姐夫刘师傅,早已放下手里的锅铲,快步迎了上来。
他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,微微弯着腰:“哎,好嘞好嘞!”
“您尽管放心,保证不耽误领导吃饭,我亲自掌勺,立马就做!”
说完立马就往灶台方向走,同时提高音量,朝后厨所有人大声喊道:“都把手上的活儿停了,其他的单子往后挪一挪,优先给领导做菜,动作麻利点!”
话音刚落,短暂安静了片刻的后厨,就再次忙碌了起来。
孙警卫并没有坐下!
而是找了个不挡路的角落站定,目光平静却又锐利,从头到尾紧盯着每一个环节!
从食材拆封、清洗、切配,到下锅、翻炒、调味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!
领导的饮食安全,对他来说就是头等大事,容不得半点差错!
四十分钟很快过去!
四菜一汤依次出锅,浓郁的香气在不算宽敞的后厨里弥漫开来!
道道都是鲁丰楼压箱底的招牌菜,每一道都由刘师傅亲自掌勺。
糟熘鱼片、九转大肠、爆炒腰花……
还有一道文火慢炖的乌鸡汤,汤色清亮,油花微浮,香气温润淳厚!
这几个菜刚一做出来,旁边打荷的师傅就立马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其一一盛入了早已备好的白瓷餐盒!
这种带盖的瓷盒是国营酒楼专门给干部打包用的。
厚实稳重,十分美观!
外面再套上一只长方形竹编提篮,既保温,又体面,提在手里不显山不露水,却处处透着规格。
最后一道菜,也是最耗时的一道菜,便是那位最爱吃的葱烧海参!
一勺浓稠红亮的酱汁缓缓淋下,肥厚饱满的海参,顿时就发出了滋啦一声轻响。
香气瞬间冲到鼻尖,勾得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。
而就在这最忙碌,没有任何人敢掉以轻心的时刻……
后厨侧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,一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,小心翼翼地伸了个脑袋进来。
来人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,头上扣着一顶神色棉帽。
脖子上一圈灰色围巾,都已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了一双带着几分紧张与怯懦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在喧闹的厨房里飞快地一扫,立马就落在了角落里,正假装忙活的龚志强身上。
“龚师傅!龚师傅!”
这人一口地道的京片子,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重感冒刚好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一边畏畏缩缩地朝龚志强挪动脚步,一边不停地点头哈腰:“对不住,实在是对不住!”
“前几天不小心冻着了,高烧烧得迷迷糊糊,躺了几天才爬起来。”
“东西放在您这儿这么久都没来拿,真是给您和各位师傅添麻烦了!”
龚志强愣了一下,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,才认出这是前几天把一包破烂寄存在这儿的那个地摊小贩。
这人当即脸色一沉,没好气地朝木架方向扬了扬下巴:“你小子可算是来了!“
“都这么多天了,我还以为你不要这些破烂了呢!”
“没见我们正忙着吗?”
“赶紧拿走,别耽误我们干活!”
“是是是,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