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内附，设置云南路，文武官员出发前往接手。

以前一直是怀柔政策的大景，此时强硬起来。

当初为了强化汉白同源，朝廷使用了很多手段，比如说认祖归宗，追根溯源，给乌蛮三十六部让了很多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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闍耶僧伽跋摩说完，自己先笑了，露出一口整齐白牙，眼角堆起细纹，竟有几分少年意气。陈绍也笑，却不是笑他狂妄，而是笑这异域藩主竟真把科举当成了寻常进阶之途——倒比许多大景士子还信得过功名正途的分量。他抬手示意内侍取来一方紫檀木匣，掀开盖子，里头静静卧着一册《建武初科举程试录》，封皮素净，纸页微黄，边角略有磨损，显是翻过多次。

“这是去年礼部印制的试录，凡殿试策问、省试墨卷、乡试题例，俱在其中。”陈绍指尖点着书脊，“你若真要考，朕准你三年后赴广南西路乡试。但有一条——须从童子试起，不得援例免考；须用汉文作答，不得以占城语代笔；须入州学读书，由提学官按月考课，若有懈怠，即行除名。”

闍耶僧伽跋摩闻言一怔，随即肃容躬身，额头几乎触到青砖地面：“臣……不，学生闍耶僧伽跋摩，叩谢陛下天恩！”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咬实，喉结上下滚动，仿佛把这句话嚼碎了咽下去，才敢再抬头。

陈绍颔首，命人赐茶。那茶是汤山新焙的云雾芽，水沸三巡，注于青瓷盏中，汤色清亮如春水，浮一叶嫩芽，微蜷似舟。闍耶僧伽跋摩捧盏在手，却未急饮，只凝视那叶浮沉，忽道：“陛下，学生曾在占城听老象奴讲，大象渡河，必先以长鼻探底，知深浅，察流势，方肯举步。今日见此茶汤，忽觉……大景亦如是河，而学生，不过初至岸畔一叶小舟。”

殿内静了一瞬。连垂手立于梁柱阴影里的内侍都微微侧耳。

陈绍未答，只将手中折扇轻叩掌心，三声。屏风后便转出一人，玄衣窄袖，腰束革带，正是工院副使李孝忠。他手中托着一具铜盘，盘上覆以薄绢，缓步上前，置于闍耶僧伽跋摩面前案上。

“掀开看看。”陈绍道。

闍耶僧伽跋摩依言揭去绢布——铜盘中央，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透明圆片，非晶非璃，边缘打磨得极薄，映着窗外斜阳，泛出虹彩。盘底刻有细密刻度，纵横交错，如星图罗列。

“此物名‘测距镜’，”李孝忠开口，声音平缓，“以水晶磨制，辅以黄铜机括。持镜远眺，对准百步外旗杆，旋动此处机钮，可得其高；再测两处地标夹角，可推千里之外山形地貌。工院已依此法，重绘岭南七州舆图，误差不过三寸。”

闍耶僧伽跋摩屏住呼吸，手指悬在镜面寸许之上，不敢触碰。他见过占城祭司用青铜日晷测影，见过真腊工匠以绳墨定宫室方位，却从未见过一物，竟能将肉眼所见，化为纸上分明数字。

“你们占城临海，多礁石暗涌，船行靠岸，常仰仗老舵手口传心授。”陈绍接过话头，指尖在铜盘边缘轻轻一划，“朕已命泉州船政司，仿此镜式，造‘海图镜’百具。明年春汛，便随商船发往占城诸港。凡持此镜者，可自行测绘海岸，校正旧图，更可将水深、流速、潮汐刻于竹简，汇成新志。你若愿学，朕许你入工院旁听，与匠人同食同宿，三年内，可通其理。”

闍耶僧伽跋摩双手颤抖，竟将那盏茶倾出半许，褐色茶汤沿盏沿蜿蜒而下，如一道微缩的河流。他慌忙拭净，却觉指尖发烫，仿佛那铜盘余温已烙进血肉。他忽然想起临行前，占城最年迈的婆罗门长老将一枚黑曜石护身符塞进他手心，低语：“孩子，中原皇帝若真给你一条路，莫问宽窄，先跪下去，把膝盖磨出血来——那血渗进地里，日后便是你子孙的根。”

此刻，他双膝一沉，重重叩在冰凉地砖上，额头触地，声音哽在喉咙里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学生……愿为大景一介画工，执尺绘图；愿为大景一介舟子，持镜测海；愿为大景一介童生，悬梁刺股！唯求陛下……许学生，葬于中原。”

殿外风过松林，簌簌如浪。陈绍默然良久，忽而起身，自案头取过一柄乌木镇纸，其上阴刻“实事求是”四字，乃太祖手书拓本。他将镇纸放于闍耶僧伽跋摩摊开的掌心，沉甸甸的，压得那人手腕微颤。

“此物，赠你第一课。”陈绍声音不高，却如金石坠地，“朕不要你葬于中原。朕要你活到八十岁，亲手教你的孙子，在广南西路乡试考场上，用汉文写一篇《论海图镜与天下治》。那时，你坟头青草，当是中原的草；你血脉所出，当是大景的民。”

闍耶僧伽跋摩捧着镇纸，久久不能言语。他眼角发热，却强忍未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