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四?目相对,姜瓷宜咬着下唇,清冷如同薄刃的眼神跟她对峙。
程星却像是?看到了一头正在挣扎的困兽,她轻呼了一口气,抬手摸了摸姜瓷宜的头,姜瓷宜别过脸去?。
她们?刚才似是?在争吵,可清冷如姜瓷宜,就连争吵都如此冷静。
程星缓缓温声道?:“你不要生气,姜瓷宜。”
姜瓷宜闷声回她:“没有。”
她只是?不喜欢被别人这样看着,被别人这样关切。
她习惯自己一个?人躲起来舔|舐伤口,就像当?初奶奶去?世时那样,她一个?人安安静静地,不需要任何?人安慰,只要给她时间她就可以走出来。
这破烂不堪的生活没能杀死?她,只会让她愈发?强大?。
所以被程星关在阁楼里的时候,她每天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止不住颤抖,吃不饱饭,不知?道?时间的流逝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?煎熬,可她熬过来了。
她不怕别人对她坏,只怕别人对她好。
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切,她受不住。
姜瓷宜便?下意识想推开,但当?程星温和地跟她说时,姜瓷宜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激了。
这种情绪上的巨大?波动亦是?以前不会发?生的,她是?个?情绪很平和的人,很少有事情能让她激动。
姜瓷宜不喜欢这样的情绪波动,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:“我?没事,回吧。”
“你是?不是?不喜欢我?说家这个?字?”程星忽地问她。
姜瓷宜错愕地转过头。
虽然什么话都没说,可她的表情已经泄露了她的情绪。
程星看她如此反应,就知?道?自己猜对了。
她并没有借此机会说教,而是?散漫地笑道?:“不要以为只有你有观察力,我?也很聪明的。”
姜瓷宜只看向她,尤其是?对视她的眼睛。
程星也看着她,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缩影,莞尔:“你刚才说了很多次回吧,可你没有说家。”
姜瓷宜先受不住,转过头不看她,车窗外是?江港热闹的夜景。
“可是?姜瓷宜,那就是?你的家。”程星说:“往后即便?我?们?离婚了,也会是?你的家。”
程星看着她的背影,萧索坚毅,忽地很难过,她抬手拍了拍她的背,“如果你愿意,可以一直把?我?当?家人。我?会爱你的。”
姜瓷宜冷声:“不必骗我?。”
“以朋友的身份。”程星说:“以家人
的身份。”
姜瓷宜从车窗里可以看见她的脸,只是?影影绰绰,看不真切。
程星温声道?:“谁说爱人只有一种方式?我?们?可以成为永远相爱的家人。”
“这话你自己信吗?程星。”姜瓷宜说:“我?们?在法律上是?领了证的关系。”
程星微怔,起先还有些犹疑,可几秒后笃定道?:“我?信的。而且你也说了,我?们?在法律上是?领了证的关系,所以我?们?现在是?彼此最亲近的人。”
程星摩挲着她的背,试图给她一些温暖。
这样的姜瓷宜太孤寂了。
诚然,她是?聪明的。
可此刻,程星只想到了一个?词:慧极必伤。
不管以后她会成为多么厉害的女?主角,可在这一刻,她像个?无家可归,无人可爱的小女?孩。
程星喊她:“姜瓷宜,现在你的户口本上只有我?了,所以我?会永远无条件当?你的家人,无条件爱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