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古猎人记录了这一变化。
没有评价。
只是补充了一条数据:
“银河结构未出现固化迹象。”
夜深时。
陆峰独自坐在指挥席。
他望着星海。
忽然意识到。
文明的成熟,不是避免错误。
而是在错误之后,不把自己锁死。
远古猎人曾经走到极端。
银河正在尝试另一条路。
那条路更复杂。
更危险。
但也更宽广。
张力曲线在屏幕上缓缓波动。
像心跳。
只要它还在跳动。
就说明结构尚未僵化。
而真正的考验。
从来不是一场战争。
而是时间。
时间会测试弹性。
时间也会诱惑固化。
陆峰知道。
他们才刚刚开始面对真正的难题。
如何在不失控的前提下。
永远保持未完成。
……
时间没有立刻给予考验。
它只是安静地流动。
安静到让人误以为危险已经远去。
银河的张力指数缓慢回落。
缓冲域运行平稳。
分层承担机制经过三次小规模干预验证,没有出现结构性疲劳。
一切看起来都在正轨。
正轨,是最容易催生松懈的词。
一
异常出现在一处无人关注的角落。
不是文明。
不是实验。
而是一段历史数据。
远古猎人的固化档案,在银河主脑中被反复推演时,出现了自发演算分支。
那分支不是人为触发。
是系统在模拟“如果当年不固化”的路径。
演算结果令人不安。
在多数推演中,远古猎人若继续共振承担。
确实会经历数次大规模连锁失稳。
但在极少数路径中。
他们会形成一种更高层次的协同网络。
那种网络,张力更低。
结构更柔韧。
但需要漫长的不稳定期。
会议厅里气氛变得复杂。
触顶派眼中闪烁着兴奋。
默认值派则明显不安。
“这只是模拟。”有人低声提醒。
孙晴却轻轻敲了敲屏幕。
“模拟本身,就是结构的一部分。”
陆峰沉默良久。
他意识到。
银河正站在一个危险的诱惑面前。
不是压制。
而是跃迁。
二
远古猎人主动发来询问。
“你们正在推演未固化路径。”
“是否准备尝试结构跃迁?”
这是他们第一次使用“跃迁”这个词。
此前,他们只谈维护。
现在,他们在谈演化。
陆峰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知道,一旦尝试结构跃迁。
银河将不再只是维护者。
而是参与高维规则重塑者。
风险远超任何一次共振承担。
夜里,他与夏菲走在主舰长廊。
灯光柔和。
却无法缓解空气中的重量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在想我们是否已经准备好承担‘成功’。”
夏菲微微皱眉。
“成功也需要承担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如果我们跃迁成功。”
“远古猎人的固化结构将显得过时。”
“他们会被迫改变。”
“那不是技术问题。”
“是存在问题。”
她沉默。
半晌才轻声说:
“那你害怕吗?”
陆峰没有回避。
“害怕。”
“但不是害怕失败。”
“是害怕我们太急。”
三
银河议会展开长达七天的讨论。
是否启动“结构松动计划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