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东西”没有攻击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看着他们。
或者说。
计算着他们。
周围的灰开始自动变形。
无数未来重新生成。
这次不是删选。
是直接压缩。
把一切可能。
往“灭绝”挤压。
像一只无形的手。
要把舰队捏碎。
有人低声说。
“完了……”
陆峰却往前走了一步。
走到舰桥最前。
像要跟它面对面。
他打开外放频道。
没有加密。
没有武装。
只有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。
却传得很远。
“你算了这么久。”
“累不累?”
整个舰桥愣住。
那实体微微一顿。
仿佛第一次遇到。
有人对它说话。
不是祈祷。
不是求饶。
不是攻击。
只是闲聊。
陆峰继续说。
“要不要。”
“换个玩法?”
他抬手。
按下一个按钮。
三万七千艘舰船。
同时熄火。
关闭武装。
关闭阵列。
关闭所有“战争逻辑”。
只保留最基础的生命维持。
整个舰队。
瞬间变成一堆漂浮的废铁。
副官失声。
“总指挥?!你在干什么?!”
陆峰看着那实体。
眼里没有挑衅。
只有一种奇怪的坦然。
“既然你喜欢算结果。”
“那我们。”
“就不当‘战斗单位’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们当人。”
“当一群。”
“随时可能犯傻的生物。”
“来。”
“算算看。”
“人。”
“怎么灭绝。”
灰色宇宙安静下来。
那实体第一次。
没有立刻回应。
未来线。
停滞了半秒。
而就在那半秒里。
陆峰胸口。
那根来自蓝星的共鸣线。
突然亮了一下。
像夜海里。
有人举起第二支火把。
……
灰色宇宙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火种舰队漂着。
没有阵型。
没有姿态。
没有“作战意义”。
一堆钢铁壳子,像随手撒进水里的石子。
而那枚“主意识碎片”。
站在远处。
不动。
也没有攻击。
它只是……停住。
像一台被塞进悖论的机器。
舰桥里,空气稀薄得能割开。
仪表仍在跳。
但读数全乱了。
【未来预测失败】
【因果收敛失败】
【裁定函数:无解】
【重试中……失败】
【重试中……失败】
技术官盯着屏幕,声音发颤。
“它……它在重跑。”
“它在一遍遍重算我们。”
“每次都算不出来。”
那不是胜利。
更像一道题。
被故意写成没有答案。
陆峰靠着栏杆。
像在看一片夜海。
“它不懂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它只认识‘目标函数’。”
“最优,最短,最少代价。”
“可我们……”
他抬手。
指向窗外那些漂浮的舰船。
有人在打牌。
有人在舱外焊补甲板。
还有人干脆放音乐。
“我们会犯蠢。”
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