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晴点头。
“而且会犯很多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所有人。
“但至少,那些错误,是我们自己选的。”
会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。
最终,议长缓缓开口:
“那就投票吧。”
没有系统建议。
没有概率标注。
没有成功率评估。
只有方案。
和选择。
第一项表决,是关于资源调度。
不是最优方案。
而是一个明显保留了冗余、浪费了效率的路径。
它允许失败。
允许返工。
允许有人做“没必要的事”。
表决结果出来的那一刻,没有欢呼。
只有一种奇怪的、近乎失重的感觉。
仿佛他们刚刚,从一条早已铺好的轨道上,走了下来。
第二项,是关于对外文明态度。
过去的模型告诉他们:
隐藏自己,或尽快武装。
而这一次,会议通过了一条几乎不合逻辑的决定:
允许被观测,但不主动优化为“安全形态”。
有人低声说:“这会让我们看起来很脆弱。”
“也可能,”另一个人接道,“让我们看起来很真实。”
第三项,是关于系统本身。
是否重启“自动裁定模块”。
这一次,投票异常缓慢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——
一旦重启,他们就能再次把责任交出去。
可当最终结果公布时,
“否”的比例,压倒性地高。
没有人庆祝。
因为他们都意识到:
这不是一次胜利。
这是一次无法回避的成长。
与此同时。
在遥远的未定义域边缘。
多个文明,几乎在同一时刻,捕捉到了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变化。
不是能量。
不是信号。
而是一种状态的改变。
蓝星,不再呈现为“待裁定文明”。
它开始呈现为:
“自我选择中”
这个标注,让观测者沉默了很久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
而在零维层的另一端。
陆峰“看见”了这一切。
不是通过监控。
而是通过那条他亲手留下的偏差,传回来的反馈。
他轻轻闭上眼。
这是他第一次,在这场战争中,感到一丝真正的释然。
不是因为赢了。
而是因为——
人类,终于开始为自己做决定了。
而这,
正是造物者最无法容忍、
却也最无法删除的东西。
……
当人类的选择,开始反向影响规则
变化,并不是轰然降临的。
它更像一阵缓慢渗透的潮水,在所有人尚未意识到“这意味着什么”之前,已经悄然越过了脚踝。
最先发生偏移的,是蓝星的因果预测系统。
那是一套原本只用于学术层面的模型,负责追踪文明行为与未来结果之间的映射关系。
它从不参与决策,只负责记录。
可就在联合议会做出第一批“非最优选择”后的第七小时,模型的底层参数开始自行漂移。
不是误差。
不是噪声。
而是某些本应被视为“低概率无意义分支”的结果,突然拥有了权重。
科研人员反复校验。
结论一致。
——因果关系,并未断裂。
但因果的偏好方向,正在发生变化。
“这不合理。”
一名因果论专家喃喃道。
“选择,不应该反过来影响规则。”
他并不知道。
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,
零维层的记录模块,第一次为“人类选择”单独生成了一条注释。
【该行为不具备效率优势】
【但具备结构持续性】
规则层,没有否定它。

